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蜉蝣与文章

作者:椒盐麻辣兔 类型:评论 发布日期:2026年6月30日
蜉蝣与文章 清代陈祚明在《采菽堂古诗选》中评价曹丕:“魏文帝诗如西子捧心俯首。‘’这是很有意思的描述。 西施是娇弱的美人,其美正体现在心口微疼时,颦眉叹。也就是说,曹丕的文风即是如此,不仅是在“体貌”上,而是在“体貌”之后,更深刻,更淳朴的风骨之上。 这种意境在他的作品中可以很深刻地体现出来——关于生命、文学与存在的哲学讨论。 《曹丕集》收录了他所有可考的文字记录,海涵诗赋、诏令、文章,或是全稿或是残章,字字句句可拼凑出一个曾经鲜活的人的轮廓。 虽全书收录问题迥异,但涓流汇出,可从幽微细节中窥见曹丕一生的思想蕴藏与人性探讨。 其中最有意思的两个概念,就是蜉蝣与文学。 古往今来,不乏有人喻蜉蝣来拟人生之态,东坡言:‘’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寓人生须臾间沧桑过。曹丕在《善哉行》中提及“人生如寄,多忧何为”。曹丕处处在战火纷乱的年代,彼时已有《薤露》等哀叹人生短暂的诗歌,加之他随早年随军的经历。曹丕是能深刻感悟生命易逝与辗转的。他亦作“人生居天壤间,忽若飞鸟栖枯枝”,他对生命的体验是敏感、多忧的。 由于政治、私旅的考量以及文学对比的不同,曹丕的评价在三曹中往往是居于下风的,但凭我们理应去认识到,曹丕是有过人之处的。 他对这个世界的体会是古往今来少见的细微,以及敏感又摇摆的。 其作品中常热衷于“乐”与“忧”的思索,例如其作中“忧来无方,人莫知之”,这是一种无理之理,忧愁来临总不知其所,不知其去。这同李后主词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”类似,忧与乐都是无名的。是曹丕对自身人生状况的一种感知与把握,这是由微知著的表现,甚至可以说这是其从思维的虚无中捕捉到的人生的存在哲理。 然而,正谓善恶同因,当一个人可以感知到最微小的触动,久汇成海,他亦可感知到最宏大的议题。 这在他的诗文中典型地体现出来。 其《典论·论文》是开启文学批评的先声。他提出“盖文章,经国大业,不朽之盛事,年寿有时而尽,荣乐止乎其身,未若文章之无穷”,这是很有意思的。他知道,生命之有限而文学之无限,在他的认知里,人的神志可以借另一种形式留存下来,可以长久地存在。这其实也是一种对生命的认知,是超脱于肉体的留念,而达到了精神层面上的永恒。 他自己在《营寿陵诏》中便提出“为棺椁足以朽骨,衣衾足以朽肉而已。”作为一个帝王,能在生死之事上有如此感悟是极少见的。不追逐于死后的华贵,也在乎肉体的存在与湮灭。彼时曹植也曾写过“先民谁不死,零落归山丘。”,在魏晋时代,生命的议题永远热烈,永远滚烫。 他写过“,生有七尺之形,死唯一棺之土。唯立德扬名,可以不朽”。 这是十分体现其人生悟道的章句,曹丕的人生中,既会从细腻幽微处,体察到生命的真质。也因此,他更会抒发出人生中最宏大的感知。 黄晓丹教授曾言:“当人在最脆的时候,最接近曹丕”。曹丕曾是贵公子,当衣食无忧后,便有心力去悟知生命的奥秘。千年后,当今的青年也已有良好的物质基础,因而此刻,由当下社会剧变中带来的生命的诘问,也确是会了带来焦虑。。 而正是如此阅读曹丕的作品,可以使那份焦虑找到栖身之所,意识到生命中的触动,会以另一种形式、一种美好的形式,来回答所有的问题。 ——蜉蝣与文章,构成了人生